[武功山搭子宁波:一场萍水相逢的云中徒步]
发布时间: 2026-01-28 03:11:01
去武功山前,我在一个徒步论坛里发帖:“金顶露营,缺一搭子,能负重、不矫情、看天气。”回复寥寥,直到一个署名“宁波”的账号跳出来:“宁波人,爬过四明山,背得动三十斤,求捡。”![[武功山搭子宁波:一场萍水相逢的云中徒步]-武功山搭子宁波](https://www.dyecywd.com/img/2026/01/e673cfe3c2f829b3c14540dc5225c7ca.jpg)
就这样,我们在萍乡北站碰了头。他果然一副江浙人的清瘦模样,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,开口便是带着吴语软调的普通话:“你好呀,我宁波来的。”没有多余寒暄,两个陌生人在开往山脚的大巴上,分享了一副耳机里的歌单。他的歌单里竟有许巍和郑钧,他说:“爬山不听这些,没力气。”
徒步从石鼓寺开始。起初是沉默的攀爬,只有登山杖叩击石阶的声响和彼此的喘息。过了好汉坡,云雾漫上来,他忽然在身后说:“你看这雾,像不像宁波东钱湖早上的水汽?”一句话,打开了话匣子。他讲起宁波的海鲜面要配雪菜,讲起天一阁雨后青石板的气味,讲起他父亲那一辈人如何摇船出海。我则说起我北方家乡的麦田与山峦。武功山的草甸在我们脚下无尽延伸,像一片凝固的绿色海洋,而我们这两个偶然相遇的旅人,成了海面上两叶交换着遥远记忆的扁舟。![[武功山搭子宁波:一场萍水相逢的云中徒步]](https://www.dyecywd.com/img/2026/01/5fa2a48fc5d994e2540800cb0f59b28b.jpg)
傍晚在吊马桩客栈歇脚,他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包烤麸和独立包装的油焖笋。“宁波特产,”他眼睛弯起来,“山上吃不到的味道。”就着热水吃下这些江南滋味时,夕阳正把万顷草甸染成金红。我们聊起各自为什么独自出行——他说是逃离格子间,我想是寻找一点具体的疲惫。理由不同,但此刻坐在同一块岩石上分享食物,目的似乎已不重要。
夜里在金顶扎营。狂风几乎要把帐篷掀翻,我们缩在各自的睡袋里,隔着帐篷布大声聊天。他说起一个未成的创业计划,声音混在风里,有些模糊,也有些释然。凌晨被冻醒,钻出帐篷,发现他早已坐在崖边。我们并肩等着,看黑暗一点点褪去,霞光如何艰难地撕开云层,染红翻滚的云海。他没有惊呼,只是静静地说:“值得了。”这三个字,胜过所有感慨。
次日下山,在景区门口告别。他要去赶高铁回宁波,我继续西行的旅程。我们甚至没有互留微信,只是用力握了握手,像所有完成任务的“搭子”一样。但我知道,往后每当听到“宁波”二字,我眼前浮现的将不是地图上的港口城市,而是高山草甸上那个背着三十斤包、分享油焖笋的清瘦身影,是那场萍水相逢里交换过的故事与沉默,是武功山巅那片被我们共同见证的、磅礴而温柔的日出。
有些同行者,注定只为一段山路而存在。但正是这些短暂的交叠,让漫长的旅途有了温度,让遥远的他乡,成了记忆里一枚发光的坐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