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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搭子

发布时间: 2026-07-17 17:11:01

林晚禾第一次在公司食堂注意到陆砚,是因为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碗西红柿蛋汤。饭搭子的小说

那碗汤清得能照见人影,蛋花碎得像纸屑,西红柿大概只切了两片进去。他就着那碗汤,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整碗米饭。饭搭子-饭搭子的小说

林晚禾端着餐盘在他斜对面坐下,心想这人要么是省钱省到了极致,要么就是失恋了。饭搭子

后来她发现,陆砚每天都这样吃。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是八块钱,一碗米饭加一个素菜,他连素菜都不打,就一碗汤,三块五。

公司食堂的师傅都认识他了,每次打汤的时候多给他舀两片西红柿,他也不说话,点点头算是谢过。

林晚禾观察了他整整一周。不是因为她闲,而是因为陆砚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了。他穿得干干净净,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,皮鞋擦得锃亮,手腕上那块表她认得,浪琴的经典款,少说也要一万出头。这样的人,不至于穷到吃不起饭。

那天下班前,林晚禾在茶水间碰见他。他正在往保温杯里接热水,动作不紧不慢的,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。

“你每天中午就喝一碗汤,不饿吗?”她没忍住,问了出来。

陆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眼睛很深,瞳仁是那种很淡的褐色,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。“习惯了。”他说。

“习惯饿?”

他没回答,端着保温杯走了。

林晚禾在茶水间站了一会儿,突然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很有意思。她来这家公司三个月了,陆砚是技术部的,工位在她那一层的尽头。她问过同事,得到的答案是“那个人啊,怪得很,从来不跟人一起吃饭,也不参加团建,来了两年了还是独来独往。”

“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”林晚禾问。

同事耸耸肩:“谁知道呢,反正也没人管他。”

但林晚禾就是忍不住去注意他。她注意到他每天中午十一点五十五分准时去食堂,不早不晚,正好错开高峰。注意到他吃饭的时候会看手机,看的不是短视频也不是新闻,而是一些密密麻麻的表格。注意到他偶尔会点一个肉菜,但只吃一半,剩下的一半用保鲜盒装好,放进包里带走。

她甚至注意到他每周五会给自己加一个卤蛋。

这个发现让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一个成年男人,把加一个卤蛋当成对自己的奖励,这得是多苦行僧的生活?

转折发生在那个周四。

林晚禾被领导骂了,原因是她做的一个方案被甲方打回来三次。领导当着全组人的面把方案摔在她桌上,说“你要是做不了就让别人做”。她没哭,但中午去食堂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,端着餐盘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,一抬头,对面是陆砚。

他今天破天荒地打了两个菜,一份红烧肉,一份清炒时蔬,米饭上甚至还盖了一个煎蛋。

林晚禾愣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

“今天什么日子?”她问。

陆砚看了她一眼,筷子顿了一下。“发工资。”

“发工资就吃这么好?”

“嗯。”

林晚禾低头扒了两口饭,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她不想哭的,真的不想,但那个“嗯”字不知道为什么戳中了她。可能是太轻描淡写了,好像生活里所有的苦都配不上一个更隆重的回应。

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脸,抬起头的时候,陆砚已经站起来了。他端着餐盘走到她旁边,把那个煎蛋夹起来,放进了她的碗里。
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
然后他端着只剩红烧肉和青菜的餐盘走了,背影跟平时一样,笔直而沉默。

林晚禾看着碗里那个煎蛋,哭得更凶了。

从那天起,她开始主动跟陆砚一起吃饭。说是“一起”,其实就是她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,他也不赶她,也不多说话,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饭。有时候她话多,说公司的八卦,说领导的坏话,说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越来越难吃,他就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表示他还在。

她渐渐知道了陆砚的一些事。

他有一个妹妹,比他小八岁,在老家读高三。父母都不在了,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靠他一个人。他每个月给自己留一千五百块钱,剩下的全部寄回去。一千五百块在上海,要付房租,要吃饭,要通勤,所以他中午只能喝汤。

“那你晚上吃什么?”林晚禾